第二十五章

　　“上面怎么样了？”杏花问。

　　“很不妙，上面传来了几声枪响，我估计，小鬼子开始在村里杀人了。”

　　“什么？杀人了？杀了谁？”

　　“不知道！”

　　杏花立刻着急起来：“不行，我得上去看看！”

　　小三儿一把拉住了她：“不行，你不能上去！鬼子正在上面四处搜查你和首长的下落，你上去还不是送死啊？再说，你一露头，不就把出入口给暴露了！”

　　“哎呀——那也不能老窝在这里不出去啊！我爹我娘会挂牵的。”杏花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。

　　“那也没办法，先等一会吧！”小三儿问，“嫂子，首长怎么样了？”

　　“刚喂了点。水，首长睡着了，发热好像也轻了点。”杏花有点心不在焉。

　　“喂了点水？你哪里来的水？”小三儿有些奇怪，“水壶里不是早就没水了吗？”

　　“我说喂了就喂了，你懂什么，小屁孩——少问三问四的！”杏花的脸红了红，一脚踢在一侧的菜堆上，一个长长的青萝卜飞出去了老远。

　　“萝卜，地窖里有萝卜！”杏花和小三一起惊叫起来。杏花笑着说，“我们真傻，没有水，没有饭，你和首长吃点萝卜还不一样吗？！冬吃萝卜夏吃姜，不劳医生开药方。吃萝卜既当水又当饭，你们呆在这里就是十天半月也饿不着了。”

　　“对啊，我真傻！”小三笑着扇了自己一巴掌，“嫂子，你不知道，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，又渴又饿，这里有白菜也有萝卜，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弄点吃呢！”

　　“那是你们县大队的群众纪律好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！”杏花笑着说，“没关系，吃咱家的萝卜不算违犯纪律，咱是自己人，自己吃自己家的东西，犯什么纪律！？吃吧，吃吧，放心吃吧。”

　　小三嘿嘿地笑着，捡起一只萝卜来，用手捋了捋皮上的泥土，张开嘴巴就啃：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。”就像有个大老鼠在粮囤里偷吃东西似的。

　　忽然，上面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，声音渐行渐远，终于听不到任何动静了。“小鬼子应该撤走了！我可以上去看看了！”杏花有点急不可待。

　　“上去行，别先出去，听听动静再露头。”小三很细致。

　　“你放心，我会小心的！”杏花说，“小三，在下面好好照顾首长，给首长多弄点萝卜过去。”

　　“好嘞，没问题！”

　　杏花爬到竖井顶端，侧耳倾听，外面没有一点动静。听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轻轻地举起铁锅，露出了小半边脸，向外机警地看了看，院子里一片狼藉，却没有一个人影。杏花轻轻地举起铁锅，放到一边，从锅灶里爬出来，然后把铁锅还原。

　　“娘——爹——狗蛋儿——”杏花低声叫着，屋子里没有人回答。

　　忽然，村口的广场上隐隐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。不好，小鬼子在那边杀人了，杀的还不止一个！杏花来不及在房子内外仔细查看，便匆匆向村外的广场跑去，她不知道，中村樱子为了找她为了找八路军首长，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！

　　当杏花赶到广场附近的时候，正是池田下令屠杀张木匠一家的时候，这才有了她大声阻止的一幕。杏花会遭到中村樱子怎样的审讯？请继续阅读常玉小说《掩护》！

　　025 阴谋诡计

　　杏花走进广场，站在中村樱子的面前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：“果然不错，你是一个女鬼子，终于现原形了！穿上中国人的衣服装模作样，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？”

　　“哈哈哈。杏花嫂，你是个少见的聪明人，可惜，你还是上了我的当！”中村樱子笑着说，“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家的小院，到这里来杀人吗？就是为了引你出来，就是为了让你自我暴露。”

　　杏花没有完全明白她的意思：“好了，我已经出来了！达到你的目的了，你快把这些人都放了吧！八路军首长是我藏起来的，他们所有的人都不知道，这事跟他们没关系。”

　　“吆西，其他人可以回家了，不过，这几户人家是八路军的家属，暂时还不能放！”中村樱子挥了挥手。池田中尉喝到：“集合！”散布在广场周围警戒的士兵快步向广场中心跑过来。

　　“你这个坏女人！我已经说过了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，有什么事，你就朝我来吧！别难为其他人。”杏花大声吼叫着，“你们欺负老人孩子算什么本事。”两个鬼子兵走过来，拿着一条绳子，抹肩头捆二臂将她绑了起来，杏花没有再做无谓的反抗。

　　婆婆抱着孩子走过来：“杏花啊，傻孩子，你不该出来啊。”

　　“娘，孩子没事吧？”看看孩子正在甜甜地睡着，这才放下心来，“我爹呢？”

　　“你爹。没了。”婆婆脸上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。

　　“我爹怎么了？”杏花大叫了一声，“女鬼子，你把我爹杀了？我给你没完。”

　　广场上，杏花村的老少爷们依然站在那里，没有日本人明确的话，谁也不敢回家。朱扒皮保长笑着问：“金先生。各位长官，您看，全村的老少爷们。”

　　大金牙挥了挥手说：“没听到中村阁下的话吗？其他人可以回家了！”

　　“好嘞，好嘞！”朱扒皮向广场上的百姓大声说，“兄弟爷们，都看到了吧？冤有头债有主，皇军只找土八路和土八路家属的麻烦，跟大家没关系了，都回去吧，回去好好过日子！记着啊，都好好看着自己的孩子，千万别再跟大狗几个一起抗日了！抗日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。”

　　“吆西。说的好！”中村樱子向朱扒皮竖了竖大拇指，“金桑，这位是。”

　　“阁下，这位是杏花村的保长朱本一朱大财主。”大金牙把朱本一引过来，“朱保长，这位是临城。”

　　“好了，不用介绍我！”中村樱子笑着说，“朱先生，从你的讲话中，我可以看得出，你是一个非常开明的中国人！希望我们以后继续合作！”

　　“一定，一定，非常荣幸，非常荣幸！”朱本一就像奴才见了主子一样，在主子面前点头哈腰，一个“不”字也不敢说，不敢逆。

　　“朱保长，这支部队可能需要在你村驻扎上几天，这几天就要麻烦你了，给找个驻扎的地方吧，还有一日三餐，你也帮忙解决一下。”

　　“没问题，没问题！”朱本一笑着说，“能为皇军效劳，是在下的荣幸！我家有三四处宅院，还有村公所，都空着呢，欢迎入住，欢迎入住，万分荣幸！”

　　时间已经过了中午，惨白的阳光照在杏花村的上空，没有一点暖意。

　　池田小队住进了村公所，杏花和那几家八路军家属也被关进了村公所后面的仓库里。十几名长工在几所宅院里打扫卫生，准备迎接更多的皇军入住。朱扒皮扒得是长工、雇工和老百姓的皮，今天，他的皮也要被皇军扒一扒了。不过，父子二人都很高兴，忙碌着指挥几个长工杀猪宰羊，款待皇军。他们想：能有临城大日本皇军做靠山，那帮穷八路就不敢把我们一家怎么样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