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
　　太阳已经老高，中村正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。他站起身，双手拄着长长的指挥刀，对一旁的大尉中队长宫本一男说：”宫本君，土八路没有几支枪，根本称不上什么火力！刚才，这一阵子狂风暴雨般的袭击，估计已经把他们消灭得差不多了。你们可以进洞了！“

　　”哈依！“宫本大尉大声答应着，然后回头道，”山本君——“”到！“一个佩戴中尉军衔的军官向前一步，立正回答。

　　”我正式命令你们小队，立刻挺进溶洞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消灭土八路，活捉八路军首长！不得有误！“”哈依！“山本中尉应了一声，敬了个礼，然后大步向前跑去。

　　先前进攻的小队撤了下来，山本小队补了上去。这位山本中尉系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，毕业还不到一年，却在多次战斗中给国军、八路军以很大的杀伤，一贯以心狠手辣、诡计多端而着称，在这个中队甚至在整个临城日军里都很有名。中村正雄和宫本一男对这小子都充满了希望。

　　山本一向狂妄，从不把中国人放在心上；但并不说明他鲁莽。首先，他向熟悉山洞情况的另一小队士兵了解了一下情况，然后带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番，最后，把几名曹长、军曹叫到身边，认真地部署了一番。

　　十分钟之后，进攻开始了！

　　山本中尉亲自率领着整个小队五六十人，呈散兵阵形迅速地压了上去。到距离洞口二十多米的地方，山本一挥手，速度慢了下来，整个小队左右一分，避开洞口的正面，从左右两侧迂回着向溶洞口慢慢地逼近。

　　十米。五米。两米。一米。一直到左右两侧的尖兵到达了溶洞洞口，洞里也没有任何动静。两名尖兵相互挥了挥手，放下手里的步枪，从腰里摸出一枚香瓜手雷，”哧——“地一声，一起拉开了导火索，向石壁上一磕，手一扬，就要向洞里扔——

　　就在这个时候，只听”啪——啪——“两声枪响，那两个要投弹的鬼子应声而倒，一个额头中弹，一个左胸中弹，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
　　鬼子队伍里，一阵慌乱，可是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”轰——轰——。“两枚手榴弹在洞外两侧的鬼子群里爆炸了！这次爆炸，跟最初的地雷爆炸相比，有过之而无不及！左右两侧的日军本来已经站好了冲锋阵形，只等手榴弹在洞内一炸，他们就会一拥而进，开着枪冲进洞去，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
　　小鬼子的香瓜手雷威力强大，破坏力极强，一爆炸一枚手榴弹就会变成四十八枚弹片四处飞扬，但凡沾着点的，非死即伤！

　　看吧，左右两侧有好几个家伙被当场炸死，更有三四个家伙负了重伤，倒在地上，惨嚎不止。

　　溶洞内，开枪的人正是王中华和李爱国，击中鬼子面门的正是中队长李爱国同志。

　　别看这家伙没当多长时间的兵，但他从小跟着父亲在山里打猎，不仅射得一手好箭，更是开了一手好枪，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神枪手。

　　也正是这个原因，县大队才破格提拔他担任了一中队中队长，就凭着这一手，全中队的干部、战士没有不服气的！王中华呢，枪法也不错，但要比李爱国同志，可就稍逊一筹了。

　　李爱国叫道：”全体注意，快撤！小鬼子还会朝洞里扔手榴弹。“

　　老铁说：”队长，我们的机关。“

　　”你和二牛留下，其他的同志，立刻撤进第二道防线！“

　　”是！“大家应了一声，从洞内十米前后的第一道防线迅速地向后奔去，消失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。

　　洞外，负伤的日军被救了下去，另一个战斗小组跟了上来。不远处，山本中尉指挥刀一举，怒吼道：”八格牙路，所有的人，一起投弹！给我把那些土八路统统炸死在洞里！“

　　”哈依！“洞外，十几个鬼子士兵一起掏出手榴弹，拉弦，在石头上一磕，稍候几秒，然后齐声呐喊着一起投进了溶洞！”轰轰轰。轰轰轰。“手榴弹的爆炸声在洞里不停地回响着，震得人两耳嗡嗡作响，好长时间也不能停下来。

　　回音还没有停止，趁着洞口尘土飞扬，能见度低，那十几个鬼子兵端着枪，悄悄地摸进了溶洞。

　　洞内，不仅硝烟弥漫，而且黑洞洞的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；不仅洞里的人看不到鬼子，鬼子更看不清洞里的任何东西。

　　这些家伙抱着枪，弓着身，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，生怕下一步就会掉进陷井里；心里战战兢兢，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招呼同伴，只能左右前后靠一靠，跟伙伴靠到一起，两两相背，一起向前摸进。

　　忽然，溶洞里响起一阵”啾啾啾。“的声音，接着就是一阵凄厉的惨叫，”啊——“”哦——“”哎吆——“进去了十几个鬼子兵，眨眼间，只剩下两个家伙，胳膊、肩头上中了两支箭，丢了步枪，抱着脑袋，嚎叫着逃了出来——

　　”八格！“山本中尉举起王八盒子”叭——叭——“两枪，将那两个逃兵直接打爆了脑袋！

　　原来，在洞内第一道防线上，李爱国带领着战士们设置了几组强弩，准备以此来弥补我方弹药不足的问题。

　　此时，溶洞内，硝烟已经散尽，从溶洞的里面向外看去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十几个鬼子兵的惨状。

　　那些家伙，身上全被利箭射中了：有的就像刺猬一样，全身上下扎满了箭，最少的身上也有四五支；很多利箭直接穿胸而过，有的穿透了脖子钉到身后另一个鬼子的背上，有的射中了眼睛在捂着眼惨嚎不已。

　　这些鬼子，只有个别的当场死亡——那算是幸运的了；其他的大都躺在地上凄惨地嚎叫着。”哦。哦。“”啊啊啊。“小鬼子叽里骨碌地叫着，听话音，似乎还有人在叫妈妈。

　　二牛笑着说：”老铁叔，出手吧，别让他们活受罪了，超度了这帮小鬼子吧！“

　　”阿弥陀佛，我们一起送他们上西天！“老铁和二牛抽出大砍刀，从隐蔽处跳出来，手起刀落，一刀一个，跟切菜砍瓜一般，眨眼间便将那十几个鬼子全打发了！

　　老铁和二牛抱着十几支三八步枪、十几个子弹袋爬进了第二道防线。溶洞里一片欢腾！大家一起高呼：　”来好枪了，我们终于可以用上好枪了！“

　　”还有子弹呢，“二牛笑着说，”看到了没？小鬼子真是太富了，一个家伙至少有五十发子弹！跟我们是个人的弹药量。“

　　”哇——太好了！“

　　”我们发财了！“

　　”小鬼子，你们尽管来吧！这回爷爷不怕你了！“

　　。

　　”唉——“指导员王中华叹了一口气，似乎有点不高兴。李爱国问：”怎么了？指导员？“

　　”听声音，死在老铁刀下的，似乎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。“

　　”可是，他是我们的敌人，而且并不是我们的俘虏！“

　　”我明白。“王中华推了一下眼镜，无可奈何地说，”战争就是这样，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。如果没有战争该有多好！“